普攏共行動研究。透過媽祖信仰促進海洋保育

時事評論
文/陳秉亨
2018/1/8
筆者自2009年開始,以白海豚花燈參與大甲媽祖遶境活動,雖然當年環保團體成功阻止了對白海豚威脅最大的國光石化、台塑煉鋼、彰工火力發電廠、大肚攔河堰。環保行動結合宗教信仰對於保育有多大的助力?其實難以評估。未來台灣白海豚仍面臨漁業誤捕與離岸風機水下噪音問題,離岸風機水下噪音或許可以透過科學論證訂出規範,但是要處理台灣沿近海漁民慣用的流刺網,或許仍須更加借助海洋信仰的力量。
透過宗教推動保育的成效為何,正是筆者想要實驗並研究的主題,筆者認為可從媒體報導上,可以看到部分成效,歷年白海豚參與大甲媽祖繞境過程中,都有獲得媒體報導。其中今年度(2017年)以學童教育為主的國語日報報導,在平面媒體上將白海豚鹿港工作站定義為「環保媽祖廟」,筆者認為有其指標意義。
最近各地正熱烈慶祝媽祖生日,彰化縣鹿港鎮則有一間另類又環保的「媽祖廟」,「供奉」著媽祖神像及白海豚(又名媽祖魚)等臺灣海洋生物雕像,全國唯一,目的是透過民間對於媽祖的虔誠信仰,宣導海洋保育概念。(國語日報。2017年4月3日)
這十年來,為了保護白海豚的新聞報導非常多,上述列出報導內容與媽祖信仰有關者,可以了解在媒體報導中,白海豚與媽祖信仰已經取得一定程度的連結。2010年,環保團體跟隨大甲媽祖遶境的第二年,大甲鎮瀾宮的代表性人物顏清標先生,已經了解白海豚就是媽祖魚,當時他雖然支持國光石化開發案,但也對媒體表示媽祖魚的保育是重要的。
無盟立委顏清標說,現代媽祖出巡走陸路,日治時代之前,大甲媽祖出巡走海線時,才會看到媽祖魚簇擁海面的盛況。他認為,媽祖魚固然要保育,但攸關中部地方發展的重大政策也要推行(周永捷。大紀元。2010年6月6日)
這麼多的媒體報導之後,筆者想要更實際了解,社會大眾對於白海豚的認知程度為何?媽祖信仰對信徒保育觀念的影響,是否有可能影響信徒支持海洋保育?筆者與台灣蠻野心足生態協會、台灣媽祖魚保育聯盟等環保團體設計了一份問卷調查,針對2017年大甲媽祖繞境群眾進行測試問卷調查,問卷設計有三大部分,欲了解(1)民眾對白海豚生態的瞭解、(2)民眾對於信仰是否有助於保育的觀念、(3)民眾參與海洋保育的意願,本次調查共回收76份有效問卷,問卷內容與初步分析結果如下所述。
一、問卷內容:主要分為三大部分,民眾對白海豚基本知識,民眾對於宗教與保育的想法,民眾參與海洋保育運動意願調查。
1、民眾對白海豚基本知識
(1) 請問您知道白海豚嗎?
(2) 請問白海豚的數量?
(3) 請問白海豚的生存威脅?
(4) 請問是否知道白海豚就是媽祖魚?
2、民眾宗教與保育觀念
(1) 請問您有媽祖信仰嗎?
(2) 請問您認為媽祖信徒會比較有海洋保育觀念嗎?
(3) 請問您會因為宗教因素比較支持海洋保育嗎?
3、民眾參與海洋保育行動意願調查
(1) 請問您過去參與過海洋保育相關活動嗎?
(2) 請問您未來有意願參與的海洋保育活動?
問卷之中的第三部分,根據筆者與環保團體討論之後,將民眾參與海洋保育活動加以分級,由簡易至困難,透過對參與繞境的民眾訪談之後,希望可以了解民眾是否會因為宗教因素,影響其更深入參與海洋保育行動的意願。行動分類如下:簡單程度的資料閱讀、新聞轉貼、連署;中等程度的參加環境教育、捐款、協助調查;到需要高積極度的選擇永續海鮮、參與集會抗爭與政策遊說。
二、問卷內容分析
1、 參與繞境民眾對白海豚的基本認識:從問卷結果可知,參與繞境的群眾之中有44人、超過半數的民眾知道台灣有瀕危物種白海豚;有18名受訪者知道白海豚叫做媽祖魚,佔受訪族群的24%;能夠回答出白海豚大致上族群數量的民眾有17名。
如本研究開始所介紹,在2007年環保團體展開白海豚搶救行動的時候,曾經為了應將聯盟的名稱定為「台灣白海豚保育聯盟」或是「台灣媽祖魚保育聯盟」展開討論。當時台灣知道白海豚議題的人非常少,更是沒有人知道媽祖魚為何,討論的過程中反對以媽祖魚為聯盟名稱的成員認為,海豚並不是魚類,用媽祖魚恐招致社會誤解;支持以媽祖魚名稱的筆者認為,可以連結媽祖信仰,協助推動保育、減少跟漁民的對立。最後決定爰用中國廈門慣用的媽祖魚俗稱,當成聯盟的名子。這個問卷調查結果,讓筆者了解,這幾年來的宣傳白海豚與媽祖魚的連結,有達到一定程度的效果。
2、參與繞境民眾對於白海豚所遭遇的五大威脅的認識:針對白海豚遭遇的威脅,全數勾選五大威脅的有18位民眾,勾選四巷有六人、勾選三項有11人、勾選兩項有16人、勾選一項有21人、有三位民眾表示不了解。
筆者與環保團體最想了解,白海豚五威脅之中哪一項最不為人知,根據問卷的結果,最容易被忽略的威脅項目是水下噪音,有74%受訪民眾沒選擇該選項。其他沒有被選擇的選項:棲地消失46%、食源減少46%、誤捕40%、汙染9%。在民眾觀念裡對白海豚影響最嚴重的是污染、其次是誤捕、棲地消失與食源減少同列第三。這個問卷結果,可以讓保育團體了解在水下噪音對海洋生態影響的部分,需要更加努力讓民眾了解。
3、 參與繞境民對對於宗教與保育行動關聯性之探討:筆者希望透過此問卷探討,參與繞境的群眾對宗教信仰是否有促進群眾參與海洋保育行動的潛力。受訪民眾之中有65人是媽祖信徒、11人不是媽祖信徒,有53位、69%受訪者認為媽祖信徒會比較支持海洋保育。大部分的人心中的認知,媽祖信仰者(別人)「應該」會比較支持海洋保育。
筆者繼續訪問受訪者本人(自己),是否會因為宗教信仰而支持海洋保育,有46名受訪者認為自己會因為信仰而支持保育,26名認為自己不會因為信仰而支持保育,有4名受訪者認為自己本來就會支持保育,不受宗教信仰影響。整體而言,有69%的受訪者認為媽祖信徒(別人)應該要支持海洋保育,有60%認為自己會因為宗教信仰而支持保育。
4、 參與媽祖繞境群眾訪談後參與保育行動意願分析:對筆者而言,本次訪談行動也是保育運動的一環,透過媽祖信仰的最大公約數,與繞境民眾取得對話機會。因此,在問卷的後面設計了兩個問題,一個是想了解民眾過去參與過的海洋保育相關活動,一個是想了解接過這次問卷對話過程,增進民眾對白海豚議題更加認識之後,民眾未來可能參與的海洋保育活動的潛勢。
經過台灣媽祖魚保育聯盟、蠻野心足生態協會等團體的討論,將民眾參與海洋保育行動的難易度分成9個,從最簡單初階參與的資料閱讀、新聞轉貼、參與連署;中階參與程度的參加環境教育、捐款、協助調查;到需要更高積極度的選擇永續海鮮、參與集會抗爭與政策遊說。
過去沒參與過相關活動的有21人、參與過初階29人、中階24人、高階2人。經過訪談對話之後,民眾未來參與海洋保育活動的潛勢:仍無意願參與有4人、願意初階參與有21人、中階參與有27人、高階參與24人。當民眾因為填寫問卷過程,了解白海豚保育議題之後,參與海洋保育的意願有更加積極的傾向。
5、 小結:筆者認為從10年前,很少人知道台灣有瀕臨滅絕的白海豚,到超過58%的人知道白海豚,24%的人知道白海豚是「媽祖魚」,保育組織這10年的推廣教育算是有成效。雖然難以證明這些民眾提升參與意願與媽祖信仰是否絕對有關,但是透過媽祖信仰,確實可以幫助民眾願意與保育團體對話,增加影響民眾保育觀念的機會。透過民俗宗教信仰推動生態保育,有相當大的可行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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